第(1/3)页 六合县,归善乡。 官道旁的空场上,刑具落地,杖声停歇。 林顺趴伏在刑凳上,年过六旬的身子已然瘫软如泥,背后血迹斑斑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 林安同样脸色惨白,嘴唇发青。 至于林三等几个平日里最是凶横跋扈的庄头、管事,此刻更是没了往日半点威风,一个个趴在那里哼哼唧唧,连喊疼都不敢太大声。 几名差役上前,将人从刑凳上拖下来。 沉重木枷套上脖颈,铁索扣住手脚。 应天府来的书吏展开公文,站在高处朗声宣读流放判决。 “林顺,杖一百,流三千里,发云南烟瘴之地。” “林安……” “林三……” “好!” “打得好!” “老天有眼啊!” “这些恶人总算遭报应了!” “应国公好样的!” 围观的乡里百姓,爆发出震天欢呼声。 有刚从田里赶来的佃户,裤腿上沾着泥,激动得满脸通红,拍得手掌都疼了,仍舍不得停。 那些曾被林三带人抽过鞭子的佃户。 被强占过田地的人家。 被逼得卖儿卖女才能补齐租粮的农户。 此刻看着昔日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人戴上木枷、锁上铁链,一个个眼眶泛红。 太痛快了! 在此之前,没人敢信,高高在上的当朝国公,会对自己的同族亲族下手。 要知道古往今来,勋贵护短、宗族包庇是常态。 族人仗势作恶大多高高举起、轻轻放下,敷衍惩戒了事。 谁也没想到,应国公林川竟做得如此彻底,不徇私弊,依律严惩,林氏一众涉案子弟一个不落,连林家的门楼、违制器物都被官府拆的拆、抄的抄。 这一下,压在归善乡百姓胸口多年的那块大石头,算是彻底落了地。 有人激动地抹着眼泪:“以后总算能安生种田了。” 旁边一个老汉重重点头:“是啊,不用怕哪日又冒出个由头,多收几斗粮。” 另一人冷笑道:“何止几斗?前年我家收成不好,原本四成租粮之外,林三那狗东西又收什么仓耗、车马、修渠钱,足足多拿了两石!” “我爹去求情,还挨了十几鞭!” 说到这里,那汉子狠狠啐了一口:“今日挨这一百杖,没打死那狗东西算便宜他了!” 周围人纷纷附和。 正喧闹间,应国公府总庄头老宋走了过来。 他一身布衣庄头装束,目光扫过四周,待人声稍歇,这才朗声开口: “诸位乡亲,国公爷有命,林氏这些年私加租粮、层层苛敛之事,既已查清,便不能只罚人,不还账。” 宋石抬高声音:“奉国公令,开府仓,清旧账,赔粮!” 话音落下,身后早已准备好的庄丁立即动了起来。 几座粮仓同时开门,厚重木门缓缓推开,一袋袋粮食被扛了出来,很快便在空场旁堆出一片小山。 百姓看得眼睛都直了。 账房先生则搬来桌椅,铺开历年田册、租簿、摊派记录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