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鸡叫了三遍。 顾长生翻了个身,被窗缝漏进来的光刺了一下眼。 头疼。 太阳穴跳着胀。 昨晚的浊酒后劲大得离谱。 外头有小孩跑过去,脚步咚咚咚的,伴着笑声。 再远一点,有人拖长了调子喊“豆——腐——”,声音从巷头飘到巷尾。 他坐起来,揉了揉眼。 土墙,红烛烧剩半截,喜碗搁在桌角,门框上贴着大红双喜字,边角翘起来一点,浆糊没粘牢。 顾长生打了个哈欠。 门被推开。 李沧月端着木盆进来,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。 她穿了件灰蓝粗布衣裳,袖子挽到手肘,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,额前散了几缕碎发,脸上带着没睡够的那种不耐烦。 水盆往桌上一搁,水花溅出来几滴。 “醒了?” “洗把脸,外头席面还没收,村长说今儿还得去敬酒,你别想赖。” 顾长生看着她。 晨光从她背后透进来,照得那几缕碎发边缘发亮,粗布衣裳,木簪,没有脂粉,连耳坠都没戴。 “娘子今天真好看。” 李沧月动作顿了一下。 “少贫。” “大白天的,就不正经。” 她转身出去了,走到门口又回头嗔怪瞪了他一眼。 “快点。” 门帘晃了两下,人没了。 顾长生笑了一声,掀被子下地,走到桌前,捧了一把水往脸上泼,水温刚好,不凉不烫。 他抬手抹脸的时候,左手腕上有一缕极细的丝线。 金色的,贴着皮肤。 顾长生眨了眨眼,以为是窗缝透进来的日光晒在手腕上。 他拿起一旁的毛巾试图擦掉。 结果没擦掉。 “还没好?”李沧月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。 “来了。” 他甩了甩手,把毛巾搭回盆沿,没再多看,掀帘子出去了。 院子里。 摆着昨天的残席,碗筷还堆在角落。 几条长凳横七竖八。 李沧月已经在收拾碗筷了,“属驴的,磨磨唧唧。” 顾长生也不恼,跟着她出了门。 村长家摆了四桌。 全是生面孔,但每个人都笑着端酒过来。 “恭喜恭喜。” “新娘子俊得很。” “往后日子长着呢。” 顾长生一一应了,喝了半碗黄酒,又被人灌了两口。 有个胖婶子拉住李沧月的手,上下打量:“哎哟,这姑娘,哪家的?这模样,咱们十里八村的可没见过。” 李沧月面不改色。 “隔壁镇的。” 顾长生端着碗在旁边差点呛出来。 回去的路上,李沧月走在前头,忽然回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。 “笑什么。” “没笑没笑。”顾长生揉着胳膊,“疼。” “活该。” 日头往西挪了半竿。 顾长生回到了自己的小院,坐在门槛上剥花生,一颗一颗往嘴里丢。 这时。 他又瞥见了左手腕。 那根金丝比早上粗了一点,缠了两圈。 他拿拇指摁了一下。 贴着脉搏的位置,不痛不痒,有触感,凸出来的,像一根真正的丝线长在皮肤里。 “顾哥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