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钱牧之腿一软,跪下了。 “陛下息怒!” 他额头贴地,声音发抖。 “臣有罪,臣身为户部主官,治下失察,致使官仓粮食外流至私商库房,此乃臣监管之失,臣无颜辩解!” 他跪得特别快。 快得连句解释都没给。 “臣请自降三级,自请彻查户部损耗折抵流程!从今日起,所有相关吏员一律停职待审,臣亲自督办,给陛下一个交代!” 话说得挺硬气。 认错认得痛快,请罪请得到位,处理方案都替你想好了,往下查底下人,往上归到制度漏洞,唯独不沾自己半分。 钱牧之跪在那儿。 只要能让李沧月把这事定成“监管疏忽”,他就还有活路。降职而已,熬几年的事。 钱牧之跪着,等话。 没等来。 等来的是一句不搭边的话。 “钱大人,令夫人娘家是琅琊周氏吧?” 钱牧之抬头,脸上摆出不解的样子。 “是。内人确是琅琊周氏出身。” “不知这位阁下提起拙荆娘家……与粮商之事有何关联?” 顾长生没接他的话。 “琅琊周氏和王氏三代姻亲,这个钱大人总不会不知道?” 钱牧之心跳慢了一拍。 但他脸上只是笑了笑,笑得挺苦。 “姻亲关系确有其事。” “琅琊几大世家联姻数代,这在士族之中本属寻常。但臣与王家并无私交往来,两家除了年节走礼,几无……” “那钱大人知不知道,” 顾长生打断他,声音冷了两度,“你替王家拖了半年的那些粮草,不只是用来赚银子的?” 钱牧之的话卡在嗓子眼。 拖。 这个字。 他在朝堂上从来用的是“反对”、“异议”、“商榷”,从来没人当面用过“拖”这个字。 反对是立场,拖是行为。 意思差远了。 钱牧之膝盖往后挪了一点。 “这位大人此言差矣,臣在朝堂上就粮草调配提出异议,乃是出于对大局的考量,绝非……” “行了。” 顾长生声音带着嘲意。 “陛下没心思跟你绕弯子,我直接说,琅琊王氏,把大乾东境的布防图卖给了六国联军。” 风从城垛间灌过来。 钱牧之整个人木了。 “青岭关的兵力配置、哨口位置、粮道走向,全部出卖。”顾长生面具底下的目光落在钱牧之脸上,“钱大人在京城替他们囤粮断供,前线将士吃不饱饭守不住关。” “你以为你只是在帮王家赚钱?你是在帮六国攻破大乾。” 钱牧之的脸没了血色。 一瞬间的事。 他确实不知道。 囤粮、拦粮草、在朝堂上拖延……这些他干了,也知道背后是王家的意思。但他以为这只是商战,是权贵之间的银钱游戏。 卖布防图?通敌叛国? “不……不可能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