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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简之的反应很快。

    “噌”的一声，他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枪口已经抬了起来，死死地对准了陆秉章的胸口。

    “姓陆的，你他妈的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赵简之的眼睛红了，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兽。

    “九哥哪点对不起你们了？他在前线杀鬼子，你们在后方捅刀子！你们还要不要脸！”

    “哗啦啦！”

    几十支冲锋枪上膛的声音在小小的道观里连成一片，虎贲的队员们从各个阴影角落里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黑洞洞的枪口将陆秉章和他带来那一个连的士兵牢牢锁定。

    气氛剑拔弩张，只要再有一点火星，这里就会变成一个血肉磨坊。

    陆秉章带来的人也不是善茬，一个个同样举起了手里的中正式步枪，枪口毫不示弱地对了回来。

    只有梁承烬，他站在原地，一动没动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陆秉章，看着这个曾经在天津站提携过自己的老大哥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你是来给我送行的？”梁承烬开口了，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
    陆秉章的脸上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看着眼前这个本该“阵亡”，却依旧活生生站在这里的年轻人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，示意自己身后的士兵放下枪。

    “都把枪放下。”

    他身后的士兵有些犹豫，但还是执行了命令。

    陆秉章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几步，走到了梁承烬的面前，两人之间只隔着三步的距离。

    “老九，你知不知道，你把天都捅破了。”陆秉章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疲惫。

    “捅破了，总比眼睁睁看着它塌下来强。”梁承烬回答。

    “戴老板很生气。”陆秉章说，“他让我来山东，名为督战，实则是来处理你的‘后事’。他给了我一道密令，如果确认你还活着，就地正法，不留后患。”

    赵简之在后面听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手里的枪又抬高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那大哥，你今天带这么多人来，是准备执行命令了？”梁承烬的目光，落在了陆秉章腰间那把熟悉的配枪上。

    陆秉章苦笑一声，解下了自己的枪套。

    连同里面的手枪一起，扔在了两人之间的地上。

    “哐当”一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要执行命令，今天来的就不是我一个人，而是戴老板的宪兵团了。”陆秉章看着他，眼神诚恳，“老九，我这次来，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我是来跟你一起，杀鬼子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不光是赵简之，连梁承烬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叫我大哥了。”

    陆秉章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从我脱下那身皮，决定跟你走这条路开始，我就只是一个兵，一个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事的老兵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那个连队。

    “这些人，都是我在军统里的老部下，信得过的兄弟。他们跟我一样，早就受够了南京那帮官老爷的勾心斗角，受够了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的鸟气。我们想打鬼子，痛痛快快地打一场！”

    梁承烬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陆秉章那张写满了沧桑和决断的脸，心里十分欣慰。

    “戴老板那边，你怎么交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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