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红铅笔画出的那条线,从谢夫斯克划到坦波夫,三百多公里。 四天。 五十万人挤在奥廖尔州和库尔斯克州的公路网上,日夜不停地向东涌去。没有铁路,但这片平原的公路纵横交错,苏联人修路的本事不赖。卡车拉一批,步兵走一段,交替接力。 秋成的指挥部跟着先锋部队一起动,第四天清晨抵达坦波夫州的斯塔耶夫。 郊区一栋空出来的农业合作社办公楼,暂时充当司令部。邓萍带着参谋处的人在二楼铺开地图,通讯兵架起天线,电台嘀嗒响了起来。 秋成没有上楼。 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一辆接一辆的卡车从公路上驶过,车厢里装满了裹着绷带的人。 “总司令。”邓萍从二楼快步走下来,手里攥着一份统计表,“伤员汇总出来了。” 秋成接过去扫了一眼。 四万三千七百人。 第一军攻围古德里安装甲集群,第二军配合穿插,伤亡八千。皇协第三十一军跟德军第48摩托化军对冲,那一仗打得最野,伤亡一万六。加上德意志解放军带过来的伤兵,零总凑了四万多张嘴。 “坦波夫军事委员会的人来了,”邓萍继续说,“铁路线旁边有个地方叫红克里乌纱,一大片林子,他们说可以把野战医院全部塞进去,树冠遮蔽,不怕空袭。” “征调的人手呢?” “到了,是预备役。”邓萍顿了一下,“不过基本都是女兵。能打仗的男人早上前线了。” 秋成把统计表折起来塞进兜里。 “走,去看。” 红克里乌纱。 这名字起得不赖,整片林子确实透着一股暗红,白桦树和松树混杂,树干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赭色的光。铁路支线从林子南缘擦过去,枕木和碎石铺出一条弧形。 林间的空地上,帐篷一个接一个搭起来。担架一排码在松针铺就的地面上,纱布、碘酒、手术器械的味道混在树脂的清香里。 女兵们穿着修长的军装,在担架之间穿梭。有的在换药,有的在喂水,有的蹲在地上刷洗血迹斑斑的器具。 秋成走进第一片担架区。 一个中国兵认出了他,挣扎着想坐起来,被旁边的护士按住。 “总司令!总司令来了!” 这一嗓子像石头丢进水塘,涟漪一圈扩开去。能动的都转过头来,不能动的拼命扭脖子。 秋成走过去,拍了拍那个兵的肩膀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 担架上躺着的面孔一张掠过——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兵,矮壮精瘦的日本兵,高鼻深眼的苏联人,金发碧眼的德国人。 有的缺了腿,有的少了胳膊,有的整张脸裹在纱布里只露出两只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