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陈百户,把这些分下去。一人一口,别多贪。” 清水在皮囊里晃动的声音,在这一刻比任何天籁都要诱人。 当那一小口水划过干涸如枯井的嗓子,原本绝望的老兵们眼中,渐渐燃起了名为“求生”的火苗。 “秦大人,您说怎么干吧。” 陈勋将分剩的一口水递给受伤的战友,猛地转头看向秦烈,“兄弟们这条命是捡回来的,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。只要能带咱回宣府看一眼,这条老命,卖给您了!” “我们要在这山岭里,跟鞑子玩一场反围猎。” 秦烈眼神幽深,“他们觉得明军散了,觉得我们可以像羊一样随便宰杀。那我就教教他们,在这长城根底下,谁才是真正的主人。” 秦烈招手示意周猛、陈勋和张铁锤过来。 他在松软的泥地上画出了一幅简易的鸣鸡山地形图。 “陈百户,你的人熟悉地形,分出三十个夜猫子。每三人一组,带上响箭,散到三里外的各个高点。不许接敌,一旦发现瓦剌搜山的游骑,只管往山谷西侧引。” “周猛,神机营剩下的火铳手,把火药重新配比。别用那些废铁砂了,把王振车上拆下来的金银首饰砸碎了塞进去。我要这火铳一响,百步之内人马俱碎!” 周猛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得令!用金豆子崩鞑子,这买卖合算!” 秦烈的计划很明确:利用地形优势,将瓦剌的散兵游骑引入设好的伏击圈。 这支由三百名神机营余部和两百名宣府老骨头组成的五百人队,在秦烈的现代战术思维捏合下,正经历着一种质的转变。 “大人的意思是,咱们不直接突围?” 张铁锤挠了挠头,“那也先要是主力压过来怎么办?” “主力不会入山。” 秦烈指着山下的土木堡遗址,“也先正忙着清点战利品,忙着羞辱那位坐在黄伞底下的‘大皇帝’。在他眼里,山里的溃兵只是惊弓之鸟,只会派出百人队的搜山先锋。” 秦烈看向那一双双逐渐凝聚神采的眼睛,语气低沉而有力:“这一场仗,我们要拿鞑子的脑袋祭旗,拿他们的马肉充饥,拿他们的战甲补缺。五百人虽少,但在这山岭里,我们是狼。” 就在这时,远处山梁上突然传开一声凄厉的胡笳声。 紧接着,是一支红色的响箭划破苍穹。 “来了。” 秦烈猛地按住刀柄。 山谷里的残兵们齐刷刷地站起身,原本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重新挺拔。 没有多余的废话,甲胄碰撞的声音细密而急促,那是大明边兵特有的备战节奏。 “张铁锤,带盾牌手埋伏在谷口两侧,等鞑子进了一半,给我卡死出口!” “周猛,火铳手占领两翼斜坡。记住,没见到我的手势,便是天塌下来也不许放空枪!” 秦烈最后看向陈勋:“陈百户,看你的了。带人去,把他们‘领’进来。” 陈勋嘿嘿一笑,那是边关老兵特有的狰狞:“大人放心,老汉这张脸,鞑子看一眼就得追三里地。” 秦烈看着陈勋带人消失在黑暗中,手心中的汗水微微濡湿了雁翎刀。 这不是在现代丛林中执行任务。 这里没有无线电,没有重型火力支援,只有五百个被时代抛弃、却又不甘死去的孤魂。 半个时辰后,杂乱的马蹄声和嚣张的胡语在谷外响起。 借着惨淡的月光,秦烈看到约莫有一支两百余人的瓦剌骑兵正叫嚣着冲进谷内。 他们背上挂着劫掠来的锦衣卫绣春刀,腰间缠着大明宫廷的丝绸,满脸写着战胜者的傲慢。 领头的瓦剌校尉纵马狂奔,嘲弄地看着前方几个仓皇逃窜的明军残兵。 “汉奴!跑不掉的!哈哈哈哈!” 当最后一名瓦剌骑兵踏入山谷狭长地带的那一刻,秦烈眼中寒芒暴涨。 他猛地从巨石后站起,右手一挥。 “点火!” “砰!砰!砰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