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不顾礼仪,直接咬了一口。 粗糙,甘甜,极强的饱腹感。 作为大明帝国的管家,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国库的空虚和北方的饥荒。 他的内心,此刻非常想推种此物。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,看着下方的首辅大臣,他没有忘记林建教给他的政治手段。 “此物虽好,但北方气候严寒,未曾种过,若要推广,必有阻力。”朱翊钧按照林建的剧本,开始下达指令,“先生,内阁拟旨。” 张居正立刻躬身听命。 “第一,在户部之下,新设‘劝农司’,设劝农使一名,专职在北方各省推广番薯。” “福建陈氏献种有功,破格授予劝农使从七品官职,随行指导。” “臣遵旨。” “第二,推行容错之法。”朱翊钧加重了语气,“昭告各省州县,凡试种番薯成功、使治下百姓度过春荒者,吏部考课直接列为‘上上’,破格提拔。” “凡试种失败、作物冻死枯死者,免去一切罪责,所耗费之良种、人力,皆由户部核销,不罚过,只赏功。” 张居正猛地抬起头,震惊地看着皇帝。 第一条旨意还属于常规操作。 但第二条旨意中的“不罚过,只赏功”,简直是洞穿了官场人性的神来之笔。 历代推行新政,最大的阻力就是底层官员为了自保而消极怠工。 皇帝这一道旨意,直接切断了官员们的后顾之忧。 没有风险,只有巨大的政治利益,那些渴望升迁的州县官必然会像疯了一样去试种。 这绝对不是一个九岁孩子能想出来的权谋。 “臣,领旨!臣立刻回文渊阁拟定条陈!”张居正深深一揖。 ...... 万历元年,春。 北京城外的皇庄里,数百亩土地被翻开,堆成了一道道整齐的垄沟。 福建商人陈经纶,如今已经穿上了从七品的青色官服,头戴乌纱帽。 他站在田间,手里拿着一根刚刚剪下来的紫红色藤蔓,对着周围上百名从北方各省抽调来的老农和州县劝农官比划。 “这东西不种籽,种藤。”陈经纶用带着浓重闽地口音的官话大声说道,“沙地最好,不积水,起垄要高,一尺半。” “把藤蔓剪成这么长,斜着插进土里,留两个叶节在外面,只要插下去,浇一遍定根水,它自己就能活。” 北方老农们面面相觑。 他们祖祖辈辈种麦子、种谷子,都是撒种。 这种把一根叶子掐断插进土里就能长出粮食的法子,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 两名太监站在田埂上,手里拿着炭笔和册子,将陈经纶说的话和动作一一记录。 这些记录将在当晚送入宫中,由御用监的画师配上图解,刻板印刷,然后随着藤蔓一起发往北方各省。 这批藤蔓,是去年冬天从福建运来的那批番薯,在温室里催芽长出来的第一代种苗。 数量不多,只能作为母本,分发给北直隶、山东、河南等地的州县进行试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