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独自站在平台之上,心底暗自思索。 …… 唐门的山势自山腹冰室一路抬升,到了半山腰的客院一带,便渐趋平缓。 独立的院落嵌在苍郁的林木之间,青灰的院墙爬着深碧的爬山虎,叶片层层叠叠,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微蜷起边儿,风一吹便翻出浅白的叶背,簌簌作响。 院子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齐整,正屋三间,两侧各有耳房,青砖铺地,缝隙里钻出几簇细碎的车前草,带着山野的鲜活气。 院心立着一棵老槐树,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,树皮皴裂如沟壑,镌刻着不知多少年的风雨痕迹。 浓密的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,将大半院落都笼在阴凉里,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,碎金似的撒在石桌石凳上,随着风动轻轻摇晃。 石桌是整块青石雕的,桌面磨得光滑锃亮,边角处带着几处深浅不一的磕痕,想来是历年往来的客人留下的痕迹。 石凳分置两侧,同样是青石凿就,坐着微凉,恰合这山中的暑气。 林砚和两名随行人员,便在这树荫下坐了足足一个多时辰。 自唐松引着张正道往冰室去后,三人便没再踏出院门半步。 这里是唐门的地界,步步皆机关,处处有规矩,他们这些外来的“客人”,最妥当的做法便是安分守己,莫要四处闲逛惹人嫌。 林砚坐在石凳上,腿上摊着黑色封皮的笔记本,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,纸上早已写满了此前搜集到的唐门资料、三位长老的简略生平,还有此次行动的预案要点。 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终究是纸上谈兵,没有冰室里的第一手查验结果,所有分析都浮于表面,落不到实处。 他时不时抬眼望向院门的方向,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笔记本封皮,发出细微的“笃笃”声,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 旁边坐着的年轻随行人员叫小周,是行动部出来的,性子偏稳,坐了这么久也没半点焦躁,只是目光闲着没事,便顺着树冠一片片数叶子。 数了好半天,才收回目光,对着林砚低声道:“林总,这棵老槐树,大概有八千多片叶子。” 林砚抬眼瞥了他一下,眉梢动了动,没接话。 小周又补了一句,语气很认真:“我数了两遍,误差不超过百片。” 林砚:“……你可以再数第三遍。” 小周闻言笑了笑,没真的去数第三遍,可这话却像是给漫长的等待找了个落点,接下来的时间里,他偶尔抬头扫一眼树冠,心里默默核对数目,倒也消解了不少焦灼。 另一位随行人员老陈,资历更老些,擅长隐匿追踪,此刻靠在廊下的柱子上,闭目养神,实则耳朵时刻留意着院墙外的动静。 唐门的地界,容不得半分松懈。 日头渐渐往西斜,将槐树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,院门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。 不重,不急,一步一步,踩着青石板路,平稳得像是闲庭信步。 林砚几乎是立刻就从石凳上弹了起来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,腿上的笔记本差点滑落在地。 小周也迅速合起本子站起身,老陈睁开眼,站直了身子,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院门。 “吱呀”一声,院门被推开。 张正道走了进来。 一身青色道袍纤尘不染,袖口衣摆不见半分褶皱,仿佛不是刚从寒气森森的冰室回来,只是在山间散了会儿步。 他神色平静,眉眼间没有半分疲惫,也没有半分沉重,仿佛方才查验三位离奇身亡的长老遗体,不过是看了三卷寻常的道经。 “道君!” 林砚快步迎上去两步,声音里压着按捺不住的急切,“怎么样?” 第(3/3)页